斗鸡
一篇围绕斗鸡、铜镜和石磊展开的乡村短篇小说。
一
石磊已经在那里坐了好几天了,现在的他用力倦神疲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。瞧这个老登,眼里好像只剩血丝了,嘴巴上只剩干皮了,稍一动下身子,仿佛立马就会散架,活生生一个流浪汉嘛。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呢?他在盯着什么呢?咱先不往前面看,先来谈谈几天前的那个趣事吧。
不知何时,村里的人都迷上了斗鸡,家家户户都从鸡笼里挑出最壮的公鸡,每天中午或是晚上,便有一堆人聚在大队旁的广场,围着圈起来的斗鸡场哟呵起来。
“叨它,叨啊,上上!”石磊的堂弟在旁边嚷嚷着。
石磊家的鸡扑上了老李家的鸡,可还没下嘴,就让它挣开了,反而老李家的鸡一转身,抓掉它一把鸡毛。
“去球吧,俺不玩了。”石磊想把鸡抓走,李想一把抓住了他,“你弄啥,还木斗完里”。
“还斗个屁,这傻鸡子就打不过,我拿走今儿黑炖了吃。”
“那先把钱给我,都说好了谁输谁给五十。”
石磊不听,硬想把李想的手挣开,这时候旁边的人起哄了,要石磊赶紧掏钱。石磊不是掏不出这个钱,但他怕他老婆知道他又赌钱了,上次赌输了被骂的狗血淋头,好让邻居看了个笑话。
“嫩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是吧,赵康,你都忘了浇地的时候还是我借你的水泵了!还有你赵顺,你个狗东西,上次是谁给你送医院了,要不是我,你还能在这儿蹦跶?!”
这几句下来,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,因为虽然石磊没提所有人,但大都多少受过石磊的帮助。这时李想又开口了:“这都不是一码事,你他娘的又不缺这点钱,给我们大伙又能咋着,还是你只顾着自己挣钱了,谁不知道就你家鸡场挣得多呢。”
石磊这是看出来了,李想这是在眼红呢,这白眼狼的东西,平时没少在自己家里借东借西的,这时候藏不住了尾巴了。越想越气,石磊那是一个脸红脖子粗,但他那憨厚的嘴,怎末也蹦不出一句话。
“干嘛呢干嘛呢”,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,扭头一看,是石磊家的媳妇来了,旁边跟着石磊他弟,原来石亮见情况不对,跑回去叫救兵了。
李想立马笑盈盈地把事情告诉了石磊老婆赵风风,他可不敢惹这个老虎。赵风风白了石磊一眼,又对李想说:“钱现在没拿,过两天给你。”走到石磊旁边,说:“还不滚回去!”
石磊的头早就低下去了,听到老婆的话,低着头把鸡捉到手里,一步一步朝家里走了。
二
也就是当天傍晚,有个老僧来到村里,面色和善,村里的人见到了却也不说什么,村里不时有些装神弄鬼的来,都见惯了,没一家愿意给他们点钱,只因村里没多少信教的。
说来也怪,这老僧哪里都不去,就奔着村子东边走,在路过石磊家们时,停了下来。赵风风这时在灶台做饭呢,石磊则坐在院里。
中午回来的路上,赵风风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到了家里时跟石磊说让他长长记性,别再玩斗鸡了。可越是这样,石磊越是觉得不痛快。他老婆已经嫁来几年了,自从她来,家里事事斗办的有条有理,鸡场也是在她一手操办下越来越好,但他成了那个最会找事的了。
他坐在院里,正思考怎么跟老婆道歉,一个老僧来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呵呵呵,贫僧见施主面色忧愁,可有什么心事?”
这石磊不知怎的,一股脑把心里事全说了,说完就后悔了:这人我又不认识,搞不好还是个骗子,我真信球。
“哈哈,施主这是不知不觉间陷入自己设的圈套了,刚好贫僧手里有一物,可助你度过此次困境。”说着,那老僧打开包袱,不一会儿便掏出一面铜镜,巴掌大小,十分简朴,只能隐约从镜子里看清东西。
该说不说,这石磊当真是人傻钱多,这不,又信了这老僧的“鬼话”。他刚要拿走,那僧人却把镜子往身后一藏,说道:
“贫僧这镜子可不能白送施主,还需一点缘分。”
“什么缘分?”
“贫僧从远道而来,早已饥肠辘辘,若施主能把那只鸡赠予老僧,也算结了善缘了。”,说着,那老僧指了指今天中午石磊放在笼子里的那只鸡。”
“好”,石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等那铜镜到了手,石磊往里面看,却是看见个长发的女子,顿时心中吃一惊,抬头刚要发问,那老僧却已没影了。
“干嘛呢,吃饭了。”赵风风喊道。
“没啥”,石磊连忙把镜子藏了起来,“中。”吃饭的时候,石磊总感觉哪里不对,就是想不起来。
三
自从有了那铜镜,石磊仿佛是丢了魂了。开始时,他只是把自己关屋里,一整天就吃喝拉撒时出去,其他时间就坐床上,盯着那镜子看。刚好这几天鸡场有点忙,赵风风就晚上回趟家,其他时间都在鸡场,回来时石磊已经睡了。
后来一整天石磊都不出门了,甚至因为不吃不喝,他连厕所都不用去了。
赵风风是何时发现石磊的异样的呢?那天她晚上回来,近一周的劳累令她有点吃不消,就想叫上石磊去帮忙。她推了推在一旁睡觉的石磊,没醒,又推,还是不动,她恼了,拽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拉,顿时不寒而栗。
原来石磊就没睡过觉,现在的他,脸颊如柴火一般崎岖,双眼布满血丝,向外突出来,嘴巴干裂的不成样子,这谁见到不得吓一跳,可赵风风就是惊了一下,第二天把他送医院了。
四
这才能谈谈石磊在看些什么,不用说便知是那铜镜了,可镜子里到底有什么,是什么让他着了魔?
咱从石磊的眼里往前看,只见那镜子里只有模模糊糊一片,只能模糊看出个人形,原来那镜子早就磨花了,那这人在看什么?
要说这些,还得从几年前说起。